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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工写相依 艺道随行——读导师作品有感

2017-05-05 10:50:24 来源:北京嘉得书画院作者:贾宝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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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导师李魁正先生结识算来已有二十个年头,从本科就读中央民族大学开始,不觉一路追随先生读完硕士至博士的所有课程。对先生造诣弥深的艺术水准轮不到我一个后辈妄言是非,但每每观看先生的作品还是忍不住有欲言胸意的冲动。

  先生是一位杰出的艺术家,更是一位伟大的教育家。

  记得在民大第一次上先生的线描花卉课,我对着一张俞致贞先生的荷花作品临得出神。先生在我背后应该是观察了有一阵功夫,令我起身,拿起笔来为我示范。余先生的线描笔意俊秀挺拔,不具备才情素养就会勾得溜光圆滑,毫无韵致。先生在其基础上夸张了笔意顿挫,节奏变化,在颤抖行止间将花的疏朗、叶子的枯润、配草的聚散、花蕊的开拢勾描得出神入化。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为艺的高深不在于技术的炫耀而在于心性的通达。(图1)

图1 白描荷花 40x55cm 李魁正1998年

  先生在线描领域有令人叹为观止的高度,却同时在不强调用线勾勒而以线意彰显的没骨画领域依然有不凡的作为。先生的没骨大致分为工细和舒放两路,前者发展为长于色彩表现和构成取势的现代没骨,后者发展为重笔墨见精神的泼绘写意。大约是我偏于工笔的缘故,更喜欢先生精致中不乏渲写,控制下不失表现的现代没骨工笔画作品。先生早年出版的一本《李魁正画集》,封面是鹅黄色金牡丹的那本画册,是我在读高中时于当地新华书店就有的。我带着这本书来到北京更有幸得到作者的亲授,冥冥中不能说不是一种缘分。那本书在我初学绘画之时其实还是看不大懂的,只觉得这种表现花卉的方法未曾见到,非常新鲜,是我向往又难以企及的。直到上先生的花鸟创作课,先生拿起这本书来为我们娓娓道来每一张作品背后的故事,我才更加感受到每一朵花都彷佛一个充满灵性的生命体,在先生的精心呵护和耐心伺候下幻化成长——“净虚”中的白荷,宛若天界的仙子一层不染得卷缩在净土世界(见图2);“幻曲”中的红荷,像是魅惑的精灵在梦境中舒放谜一样的香气(见图3);“爱之光”中挺立的马蹄莲,像一尊尊超度魂灵的佛陀,将卑微的生命引向极乐(见图4);“金秋硕硕”中的红果,像是排列欲坠的胎体,饱含生命的旺盛和欲念的蓬勃(见图5)。我又是第一次感受到花朵原来在艺术家的笔下并非简单的植物,而是有血有肉的精魂,是生命的载体。先生为了氛围的营造,色彩的铺陈,在传统勾描晕染的工笔技艺中结合了西方印象派的点彩和没骨画的冲撞,发明了“交错点彩”和“混撞冲渍”的新技法。仅此一点就足见其求艺之灵慧、为艺之高妙。可惜时至今日我也未曾够得皮毛,画有千千法,人人各不同,先生也不强求我们一定要尾随其后,各寻门径、得自真谛,是先生一贯的主张,也是其教学成功之所在。

图2 净虚 91×93cm 李魁正1988年

图3 幻曲 80×74cm 李魁正1988年

图4 爱之光 64×64cm 李魁正1995年

图5 金秋硕硕 90×88cm 李魁正1990年

  近些年来随先生为一些研究院、画院举办的高研班讲学,有幸看到先生更多的课堂习作和随笔课稿,倒觉得比一些完整作品更见灵气,也更易洞察先生作画的初衷和灵感之托付。先生的作品不是一蹴而就的,总是千层万象,迷踪潜伏,最终效果在完成后很难看到笔路墨迹。而课徒稿正是对叠加效果的层层剥离,一朵花瓣,从开始的薄粉铺底、到水色分染、至粉色互撞、再到色点堵添,直至晕罩完成,期间经历了繁琐而又精妙的多个步骤。在一张课徒稿中,我们可以清晰的看到每一步的微妙变化与实际效果,这是完成作品所不能展示的。先生还经常绘制这样的课稿,一朵花六个瓣,每一瓣示范一步,这样就直观呈现出先生技法的全貌,对后学者获益良多见(见图6 图7)。

图6 以凤梨花为示例的没骨著染法理

图7 没骨著染特殊技法示例

  工笔耗人兴致、写意损人气力。一方需平心静气将板凳坐穿、一方需挥洒自如将脚底板磨平。先生性情有平静如水一面,亦有波澜大兴一面,故工能收敛,写能放逸,两面俱是行家。先生从事本科教学三十余载,几乎每一年都要上写意花卉临摹,其摹写名家之广泛,摹写数量之浩繁,不夸张的说难寻其二。从元之杨无咎、到明之徐青藤、陈白阳、至清之八大山人、任伯年、赵之谦、直到近代之吴昌硕齐白石,无不涉猎。先生强调意气相投,不重形肖。其笔下之态势,墨韵之风雅,色彩之纯炼,气韵之华厚,都神达前人,妙通大师。(见图8 图9)

图8 老缶梅花笔意 70×46cm 李魁正 2006年

图9 拟八大山人墨石榴笔意 45.5×69.5cm 李魁正1999年

  先生并未止步于此,在笔墨修炼致瑧之境,放弃以笔墨见长的传统写意风格,直接转入以色韵显象的泼绘天地。在那里神游畅想、以浑厚华滋的彩墨交响,编织着一幅幅玄花圣景。那是一个更加自由也更直接的艺术取向,不用婉转铺陈,不需曲意逢迎,一味泼洒将所见所感直接定格在尺素间、豪端里。先生的“新国色系列”(见图10)、“春深系列”(见图11)、“秋变奏系列”(见图12)、“荷魂系列”(见图13)、“莲塘交响系列”(见图14)、“禅意系列”(见图15),笔墨间度过春秋,泼写中走过四季,已忘花甲、不觉古稀,这一个个系列恰应和着一轮轮岁月,是先生生命历程的镌刻,也是先生艺术道路的辙痕。

图10 新国色系列之一 66x66cm 李魁正1997年

图11 春深系列之一 66x66cm 李魁正1995年

图12 秋变奏系列之一 66x66cm 李魁正1997年

图13 魂系列之一 68x68cm 李魁正1992年

图14 莲塘交响系列之一 66x66cm 李魁正1998年

图15 禅系列系列之一 53x39cm 李魁正1989年

  从艺一生,授艺一世,先生用他的作品、用他的言行时刻鞭策我们不能懈怠时光,苟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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